可我的心魂呀
永远在郁孤台下清江水
在汴京春光临安秋雨
在推开柴扉一刹那的满院凉风梨花白
在夜夜青溪照月化雪听得谁读离骚去

这一方灵山秀水和她的旧时文化
是根植在我灵魂里最狂热的骄傲
和最孤独的自卑
 
 

总是当时携手处——《芳华》简评(含剧透)

文/秋歌不寒

用鸽子的话来说,整部电影就挺惨的。

好人,甚至于“活雷锋”,并未得到我们预想中的好报,做了坏事的人,也没有受到上天的责罚。生活还是那样继续,时代还在继续变革。曾经的灿烂美好变了多年后的萧索落寞。并不是说过得不好,只是那些芬芳的岁月,那些时代的钝痛,或欢或哀,终究一去不复返。

这不仅仅关于爱情,关于战争,这关乎在两难抉择之前人性受到的考验,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人性一刹那暴露出的善恶,以及利弊与是非的权衡。

以及,更深刻打动我的,时代对个人的倾轧,与个人对时代的顺应与抗争。

记得黑塞于《荒原狼》中曾言:“只有在两个时代接替、两种文化、两种宗教交错的时期,生活才真正成了苦难,成了地狱。”而《芳华》的主人公们,正是身处这样的时代,我或许可以称之为历史的动荡期,时代变革的速度超过个人足以适应的速度,政治环境瞬息万变,夹杂在历史洪流中的微小个体难以适从。对此,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也因此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还有一点引人深思的,为什么同样的时代,会催生出那么多不同或善或恶的人性。那个热血沸腾的年代有刘峰随时准备好牺牲自己的一切的“活雷锋”精神,也有林丁丁为了个人的前途不惜去造假话诋毁刘峰;对奉献精神的推崇之下,极其灰暗压抑的童年带给小萍一生的影响,她那么渴望成为英雄被人认可,却又在得到了英雄称号之后难以接受这份光荣,竟至精神失常;保家卫国的战争里,有十六岁的小战士英勇无畏,只留下最后朴素的愿望与少年的好奇与单纯,亦有普通的人们,更有形似土匪的联防队长队员,在这片犹烈士鲜血染红的土壤之上苟且偷生,招摇行恶。

我想,这也许可以上升到人生观与价值观的高度了,毕竟一个时代或许对一个人有强大的冲击,能否选择善,却永远取决于这个人本身对于自己内心的美好是否足够坚定——或者这个人的内心,是否本身存在美好。

很奇怪,虽然并未看到善有善报,可我分明受到了善的感召,不仅因为那些善良的人身上自然流露着美好的光辉,更因为在这种看似不曾善有善报的表象之下,终究看得到善人灵魂在岁月洪流中得到了更多的安宁。

就像在电影的最后,萧穗子说,一代人的芳华已逝,面目全非,虽然他们谈笑如故,但是不难看出岁月对每个人的改变,和难掩的失落,倒是刘峰和小萍,显得更知足,话虽不多,却待人温和。

我想,这是人性之光在岁月之上投下的永恒温暖柔和的影,是对于善的最好诠释。


除却主题的发人深省,有不少情节或是画面,都能恰到好处地刻画人物触及心弦。

印象最深的莫过于精神失常的小萍在夜空下的草坪中跳起旧时的舞,整个人穿着肥大的病号服,却沐着如水的月华,在月色里分明是露出了微笑。还有,萧穗子在夜半的车上醒来,流着泪撕碎自己写给陈灿的情书,让那些破碎的纸片随风飘散至无边的草木之间,正如已然无望的感情。

这里我想到了我自己,想到了我也曾在某个被数学折磨得身心俱疲的明月夜想起一个人,然后擦干眼泪继续做题,仿佛多做一题就离他近了半分似的。

可现在呢,终究是千里之外了。

还有各种看似不经意的一笔,仔细一想才觉刀子正正戳中心口。

比如萧穗子拿了金项链给陈灿让他去做牙托,之后才能继续吹号,而陈灿分明知道自己会辜负穗子的感情,还是稍微推辞了一下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以及在那么多年后,他的牙齿是稳固了,却再也不吹号了,淑雯最后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穗子受了多重的伤?

还有,十六岁的小战士死前最后一句话,是问小萍“果丹皮是什么”。那一刻突然泪目,他还是个少年啊,他饱经战争的残酷,却未泯天真与好奇,战争总是这样去毁灭美好的生命。

最精彩的是结尾,小萍要对刘峰说一句她一直想说却一直没说的话。

作为一个文手,我自以为我如果在这里设置虐点,一定是“不曾出口的爱”,比如小萍沉默许久,终究不曾告诉刘峰。而当她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才感叹,严歌苓不愧是严歌苓。

她说的是,你可以抱抱我吗。

那一瞬间被虐到七窍流血,又欣慰到五体投地。

刘峰的一生算是因为当时对林丁丁那个有些冲动的拥抱而毁掉的,自此身败名裂,而年少的小萍自始至终都是默默地看着默默地去送默默地追随。这个拥抱迟到了那么多年,却终究是善与善的相依相守,横跨着年少与中年,原来还是温情未改。


而我写到这里,突然发现了这补电影除却悲凉之外,蕴含的一份温情与希望。以下的内容,是我自己的臆断与联想——

我想一代人的芳华终归是要逝去的,花自飘零水自流,从来是亘古未变的真理,可亦有今年花胜去年红,新一代人的芬芳岁月仍在延续,仍在诠释着善与恶,诠释着真诚与背叛,在永恒的时间面前,我们都是短暂的过客,而使史书记载之上不仅有冰冷的刀戟交叠残酷的大国相争的,仍然是千古未变的对善的敬仰,这使得人类的历史盈满了温度,这是更广阔的时空层面之上,更持久不会凋零的芳华。

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公子苏情  抱住情情,想了想还是熬夜把这个写出来了,见到你真开心!!!



23 Dec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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