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的心魂呀
永远在郁孤台下清江水
在汴京春光临安秋雨
在推开柴扉一刹那的满院凉风梨花白
在夜夜青溪照月化雪听得谁读离骚去

这一方灵山秀水和她的旧时文化
是根植在我灵魂里最狂热的骄傲
和最孤独的自卑
 
 

【高渐离中心/荆高】桃花依旧(二)

阅读提示:灵感来自歌曲《若与君老》。当时听着这歌在图书馆哭得像个傻子。
设定史向,墨家和流沙暂时同盟,雪高友情向。林湘……就是作者自己。
然后。我黑化了始皇帝和秦帝国,这锅我背。

这个战争戏加谋略戏写得肝疼脑炸。
大家久等了(bushi),拖更抱歉!

[出不入兮往不反]
(阅读预警:此节部分有关战争场面的内容可能引起不适)
墨家一向周密,当晚便将计划定了大半,简单整装后便于星夜疾驰至南楚去了。只是墨家仍然低估了一点——秦军的速度,加之路遇关隘盘查等不必要的麻烦,墨家一行第七日正午赶至作战处时,眼前恍然已是惊心动魄之景——
南楚抵挡秦军的地点选在了西面接山、背后靠海的一处关隘,而高耸山关又遮蔽了关后一座约有三万居民的小城,平日即作军粮耕作与物资生产之用。墨家通信者已是最快速度,南楚也已派遣官吏组织百姓陆续撤离,可此处毕竟山道崎岖难行,百姓拖家带口,行进极其缓慢,秦军又受到过严格训练,昼眠夜进,加之留守的南楚兵力区区,在短暂抵抗之后就被迅速击溃。
——可毕竟是抵抗了。
深信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楚人,有过《国殇》这般痛辞悲歌的楚人,又怎能辜负手中吴钩屈服于秦军之下。
所以便是怀着出不入兮往不反的死志而往,视之如归。
楚军如此,许多不肯撤离自愿留下抵抗的百姓,亦是如此。
——所以墨家一众皆着秦军战衣赶来之时,但见被一方内凹海岸与高山隔开的城东已然尸横遍野,而玄衣重甲的秦兵仍在残垣断壁之间搜寻着伏击者与躲藏者,竟是企图将城东生灵屠戮殆尽!
众人愣怔之间,盗跖已飞身而上侧旁小丘西望,又猿猴般一跃而下,向众人道:“今天风大浪急,秦人不善水,还没过城东,我们还有机会!”
几位统领当机立断,决定由高渐离与端木蓉带领几位武艺高强的弟子与学医弟子于城东与秦军迂回斡旋、救治伤者,而其余统领则赶往城西,在盗跖统筹下确保当地百姓完全撤离。
桑海秋风已起,而南楚溽暑未消,时值正午,烈日灼着平旷土地,满地尸骨蒸腾起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随端木蓉学医的几个墨家女弟子不曾亲身经历战场,皆是面色惨白行止摇摇。
高渐离于最前领路,自是将那惨烈尽收眼底。许多木构民房皆被烧毁,梁枋崩塌坠地之处常堆叠着十数尸体,显然未及冲出屋舍便化为焦炭。残肢断臂散落于步步之间,成了饥饿野狗渴盼已久的盛宴。人的残忍与温情在此刻皆被放大到了极致,好几具匍匐的女人尸体之下,都有同样未能幸免于难的幼童,而弟子们要拼尽全力才能把母亲的尸体挪开,检查孩子的情况。
好在众人行过处,偶尔从废墟瓦砾之间传来极其不易察觉的声声呻吟。端木蓉和弟子们陆续留了下来搬运瓦砾、救助伤者,徒留高渐离一人继续缓行道间。
很多很多年之后端木蓉再想起这一天,都恨自己只是默默跟在那一袭黑袍之后,未曾再望一眼他那曾带给墨家无限希望的坚毅眸光——而彼时,黯然,凄冷,却依旧坚毅的眸光。
高渐离就那样向前一直走着,未置一言,秦人的黑袍在身后投下厚重的阴影。而那黑袍之下,未掩住的素白裳角拂过一地荒凉,不久就被污血泥尘溅满。
他不是不曾经历战争——他儿时便是自尸体堆中爬出来的,秦燕决战之前,战火燃遍了蓟京周围,在墨家这些年更是见过多少如此景象。墨家兼爱天下,反对因统治者私欲而给他国人民带来的战乱之苦,此处虽非燕国故地,望这苍生哀哀,不由同起家国残破之痛……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耳边忽地响起了声声悲叹,似虚似实,亦真亦幻,高高飘荡于半空血火之间。
是了……这是,黍离。
高渐离记得师傅教自己弹琴的时候,反复告诫的一点,就是琴心相通,方能成世间之绝曲。那一曲《黍离》,就是他自己亲身经历离乱之后师傅教他的。彼时少年听着老人沙哑的吟诵声缓缓弥散在朔风里,将那黍离之悲深深刻在心中。后来老人离他而去,他一个人坐在坟前弹了一整夜的《黍离》,拂晓后对坟三叩,背起琴离开了那座荒无人烟的大山,迈向山外广阔的天地,迈向他一生信奉的至高道义……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而有别于常人的是,悲痛之中,他仍然是清醒的。
他明白,此日来南楚的秦军绝非天生嗜血野兽。他虽不认同秦帝国统治天下之道,却明白大秦之所以能统一天下,绝非一个“暴”字所能盖棺定论。屠城之行,只是人之本性中残杀的部分被上级军令的禁忌解除骤然激起,而后集中爆发、集体疯狂沉沦。所以眼下最紧迫的,便是除去这场暴乱的权力源头——城西未克,主将定然尚在城东坐镇指挥,虽说秦军向来隐藏主将于乱军之间,可毕竟不可能永久隐匿,有两条路可选,一是继续搜寻蛛丝马迹,二是候其自现原形——
而未及他深思熟虑,一声意外的惨叫便替他作出了选择。
“高统领——”
高渐离蓦然转身。叫喊是不远处的瓦砾之间一位正在救治伤员的墨家女弟子发出的,此刻她已抛了手中药草器械瑟缩至墙角,目光向上延伸数尺,两个真正的秦军士兵正向她举刀砍来——
高渐离脑中一霎惊诧,瞬息却化作雪亮通明。屏息,提步,出剑,水寒平直削过,恰击开了两柄钢刀,继而未有半分犹豫,伴着两声来不及发出的惨叫,割断了两个士兵的咽喉。
见那二人相继倒下,高渐离负剑于后,转身问那个名叫阿宁的少女:“你没事吧?”
阿宁死里逃生,早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连连摇头。高渐离伸手想要拉她起来,却见她瞳孔骤然收紧,惊呼一声:“小心后面!”
迟了,太迟了。
高渐离方才救人心切,竟是忽略了秦军天弓营的神出鬼没。待阿宁话音落地,那一发羽箭已沉沉没入右侧肩头。
疼痛一霎而过,而后一点刺骨冰寒由中心蔓延开去,将伤口处化作酥麻无力。
箭头,寒毒。
高渐离当机立断,挥袖将散发烟雾的机关掷出,趁着遮掩拉起阿宁便是迂回几跃至另一片废墟之间,与此同时将那箭生生拔出,迅速挤压伤口毒血,松开手指时已是乌黑粘稠一片。
且慢……寒毒?
高渐离记得端木蓉曾经告诉墨家诸位秦地所使之毒多是热性毒,而随着近年阴阳家对秦帝国的支持,秦军所用之毒门类愈发蹊跷,看来阴阳家也参与了这次战争,而特意在箭上着寒毒,所针对者不过两人……
雪女,她在城西,她有危险!
不及多想,高渐离将阿宁拉入另一个被倒塌砖石隐藏的角落,而后按照白凤嘱咐将谍翅之羽托于掌心唤谍翅鸟前来,匆匆写就一笺令谍翅带往城西。与此同时脑中思考未曾间断——天弓营神箭手向来不会射偏,未中己身致命之处应是秦军下令活捉而非杀死,阿宁恰才一声喊叫已暴露了他所在的大概位置,此刻纵然因烟雾遮掩略有变动,却也逃不出秦军围合的大区域,以他身手,等闲秦将自是抵敌不住,若主将亲自前来自是歪打却正中他下怀,而若秦军成阵攻击,必调度受过训练的团体前来,又不得不经过主将之手——
虽有变故而最终结果并无出入。
念及此他索性脱下穿不习惯的秦军黑袍,将水寒横于身侧作防御姿势。此刻原野上的烟雾尽皆散去,一片灰暗之间但见白衣峭立,明目张胆得仿佛挑衅。
——却又怎是一味狂妄,另一发利箭奔突而去时,水寒瞬间倒转,干净利落地将其击飞。
来了。
果然是沉不住气经不起挑衅,高渐离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暗笑,而后转身,面对这场浩劫的始作俑者,秦军主将吕焱。他心知肚明这之后才是真正的恶战,自己战力本远超其上,却被箭伤与寒毒牵制,颇添凶险。
“高,渐,离。小丫头天真无邪,都不知道这是白送两个人的命。没想到,这点香饵,竟钓上了你这条大鱼。”
秦军主将唇角带着唇侧一道刀疤上扬皱起,将那青灰面孔染出狰狞笑意。
阿宁不明白高渐离心中打算,听闻此言深深地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高渐离右跨一步,将她挡在身后。
“为了诱杀我一人,置数百部下精锐死伤不顾,阴险程度,高渐离自愧不及。”
这句话语声颇是清亮,正是说给四下秦军听的。斜阳之下,那黑色人影重重排列的方阵纹丝未动,可铁盔之下面部的阴影愈发厚重。
“墨家统领高渐离,只会以嘴上功夫挑拨是非?”
吕焱盯着高渐离,眼中血丝渐渐凸起,“不若——”
话音未落,只见白影宛若鲲鹏展翅而起,冰凌自水寒剑身吞口层叠刺出,折射出刺目雪光。与此同时吕焱佩剑断月剑出鞘,两道剑光一霎交锋又戛然而止,两个人影瞬间恢复了原先的静默相对。
却是在那一霎吕焱震惊地抬了眼——而后又缓缓低下头去。两人剑锋皆洞穿对方,只是断月刺中的是高渐离的左腰,而水寒则正中吕焱左肋心脏所在之处!
高渐离撤剑回身,看着秦军主将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在他面前倒下。
“你错了。我们,是相互诱杀。”毕竟中剑兼之易水寒消耗,高渐离气息微微一滞,“中箭是我不慎,而不除,此等凶将,百姓后患无穷。这一点代价……”
“这一点?”
身后传来戏谑声音。
果不其然。
高渐离知道自己自从正面对抗秦军主将,脱身几率便是小之又小,此刻他回头面对两个副将,已知处境不利。谍翅已经被他放出,如今……是无法有效向墨家其余人求援了。
另一人开口道:
“高渐离啊,易水寒是很好的反抗,只可惜,只能用一次……油尽灯枯之人何须逞强弩之末?”
高渐离冷冷道:“我所信奉的道义……你们从来不懂,也不需要懂。”
“道义?墨家那一套不合时宜的陈词滥调?”
“墨家奥义,却是无需对你们解释。”水寒冰凌渐消,却依旧锋芒无比,“赢了也是无意义。出招罢。”
两名副将对望一眼,持枪欲上,阿宁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围攻……你们以众欺寡!有本事怎地不去像你们老大一样跟高统领单挑!”
此时高渐离已横剑架开两柄长枪,不忘轻喝:
“阿宁!保持安静,听我命令!”
“可是……可是……”
阿宁知道易水寒消耗之大,若是如此,就算高统领真的武功盖世,也经不起此等车轮战啊?可她本是学医,并未学过武功,此刻只能咬住了嘴唇干着急,眼泪再次大颗滚落。
数会合过后,高渐离明显已支撑不住,灵巧动作疏漏频出,已渐渐偏向被动招架。敌方两人久战不下,一人忽地撤开,留另一人正面迎敌,高渐离俯身躲过此人长枪横扫,皓腕一抖,两朵剑花接连挽出,向左侧一人心口刺去,逼得长枪回转防御,又一瞬转身,带着水寒剑未卸的余劲直逼右侧人的咽喉。而寒毒终究未能除净,已然毒物蔓延的右肩承不住猛烈的牵动,水寒从咽喉一寸处偏开,碰上从下挑起的两柄交错利刃,两股力道撞得他虎口发麻,加之剑柄沾血而滑腻,水寒剑瞬间从他手中滑脱飞出。与此同时,本应被一剑封喉的那人躲过一劫,已绕至他背后,将刀尖顶在他颈侧。
伤处的疼痛,右肩毒物发作的麻软,触手所及的粘稠感,以及易水寒的反噬,被那冰冷刀尖一激,自心口向上化作一记重击,高渐离喉头一咸,竟俯身吐出一口鲜血,浑身摇晃,却终究强撑着没有跪倒在地。
是时残盔遍山川,一道斜阳铺开辽阔水面,将乱石嶙峋皆镀上了那凄厉颜色。无边天地间,密密麻麻的秦兵浪潮般聚合过来,一片玄衣重甲,皆是锋指中央负伤剑客与剑客身后的少女,似饥饿的蚁群,垂涎着两粒遗落于地的红糖。
那副将的目光冷冷地横了过来,似欲恐吓,而迎上高渐离眸中更决绝的凌厉,竟是瑟缩地转开。不知为何他怕极了这个已然落为阶下囚的败者。
他终于转身下令:“押至咸阳,听候陛下处置。”

emmmmmm谍翅那里是我瞎编的请勿吐槽啦。
因为这一节实在太长,就直接当第二章啦。
例行求红心求蓝手求评论,小天使们!

28 Jan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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