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的心魂呀
永远在郁孤台下清江水
在汴京春光临安秋雨
在推开柴扉一刹那的满院凉风梨花白
在夜夜青溪照月化雪听得谁读离骚去

这一方灵山秀水和她的旧时文化
是根植在我灵魂里最狂热的骄傲
和最孤独的自卑
 
 

【科幻】假如爱有天意

    (是的我又来混更了。高三上的奇异科幻旧文。cp病毒xT淋巴细胞。)
    (没错我就是那个受我也很无奈。)
    (啥你问我桃花依旧什么时候更?你猜呀~)
    细胞没有眼泪。
    如果有,那也是被称为细胞内液的物质,时时与周围的血浆和组织液发生着交换。
    而我们从小接受的教导,是眼泪只属于弱者。身为机体免疫系统的卫士,我们甚至不应该拥有情感,无论多么美貌的入侵者,都应该微笑着捏碎对方的心脏。只是到最后我终归违反了这个信条。
    等待着进入轮回的时候,我愿意给你讲一遍我的故事。

    我是一个T淋巴细胞。
    记忆里,那一日的战斗惨烈至极,火光成河,触目皆是残垣断壁,累累尸体交织重叠于我踏向前的步步之间。
    不记得多少次手起刀落,将无数的衣壳连着核酸劈作两半。那血顺着青光烁烁的刀锋悄然滑落,映在天幕里,映在眼里,依稀是一泊猩红的夕阳。
    或许不是夕阳,只是那嗜血之欲,早把视野染得一片凄惶。
    而此时此刻,我们心中荡漾的,只有战斗之后未尽的激情——
    我们是勇者,我们会得到无尽的荣耀,昂然曳着带血的军刀,只待策马而归。
    我却没能够想到,我一生的命运,在此转折。

    荒野废墟中,忽地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咽。
    又是个苟延残喘的病毒罢,我暗笑着高举了手中的利刃踏向前。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已被发现,瑟瑟发抖地一点点转身。
    夕阳转过一个微妙的角度,刀锋的折射把天际的暗霾翻卷成一片彤云,似一片血火纷纷倾泻而下,落入,落入——
    ……
    我刹那间怔住。
    血火纷纷,于万顷沧溟水面中上消融一尽,徒余万籁俱寂,花落无声。
    如果时空在哪一时刻静止了,那便是此刻罢——在这一片静谧的心湖,在这近乎不起微澜却又心魂荡漾的湛蓝之中——
    那是怎样的一双眸呵……似混沌之中苏醒的蓝宝石,清亮得纤尘无染,刹那间静寂着无数喧嚣的生命。
    那种动人心魄的力量,宛若漂泊的游子独上高楼望故乡,一抬眼却望见了星辰。
    我久久出神之时,湖水突然猛涨。
    “别杀我……好吗……”
    断断续续的抽泣,透过那个水一样清澈的灵魂,剪纸般苍白地浮动起来。他望着我,眼中溢满了清泪。
    又怎需要犹疑?
    无心去想可能的结果,我只知道此时我不忍看见这样一双瞳眸的毁灭。
    我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怀抱。
    “别怕。”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愿意相信,身为免疫细胞,我竟然爱上了一个病毒。
    而那些日子,我都是这样悄悄地带着一个渺小的寄居者,若无其事地生活着。
    那场战斗后机体和平了好长时间。我们慵懒地安于偷生着,于浮生的浅表漂浮。
    而他,总是忽闪着那双湛蓝的明眸,给我讲他们的故事,一个全新的病毒的世界,在我眼前铺开。
    “你知道吗,除了ATP合成酶,还有一种逆转录酶呢。”
    “烟草花叶病毒穿着一身花瓣似的长袍,她们是病毒界最优秀的舞者,在晨曦中翩翩起舞时,宛若无数花朵盛放……”
    那一天他终于讲起他自己的故事。
    “我们筚路蓝缕,从遥远的他乡而来。那些风雪肆虐的夜,聒碎乡心的故园之声呼啸着,摧折无数的生命。
    “火光照着的眼,无畏,无言,最后是无助。
    “而我们依旧前行……宛若一切传奇故事的记载,趟过荒原,绕过沙丘,跋涉千里的冻土,寻找可能的安居之地。任何一个疏漏,便会导致种族的灭顶之灾,而最不希望看到的还是发生了,当初怀着信念离开故土家园的,如今,如今只剩我一个了……”
    念及昔日辛酸,他抑制不住地抽泣起来,泪珠浑圆,宛若珠玑。
    深海的鲛人,也是这样,落泪成珠么?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我愿意做你的家园……
    我们约定好,永远不要刀剑相向。
    我却看见,他犹疑的眼神。
    继而低垂。
    我……尽力。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依偎着我,不敢迈出半步。
    我以为日子可以久远,时光永远漫长,就算有逐渐的损害,也不会危及生命。
    我却忘了,他终究,是个病毒啊。
    第一次被牙齿刺进颈部的剧痛惊醒,是在慵懒的午后。我正随着循环的血液流到机体的眼部,往外望着和暖的日光昏昏欲睡时,一阵毛骨悚然的疼痛使我回过头,但见他尖利的齿尖,已在柔软处刺穿了一个小洞。
    他手足无措地如同初见。
    对不起,我……我不想伤害你,可是,可是……
    我真的快饿死了……
    黑夜中的可怖阴影,突然迎面向我扑来。
    醍醐灌顶般的突然醒悟,来得太迟。
    我早该想到的!
    还是刚出生的时候吧,年长的免疫细胞告诉我们,病毒无法独立生存,必须寄生于宿主细胞之内,利用宿主细胞的酶和细胞器合成遗传物质,组装新的个体,日复一日,最终裂解整个赖以生存的宿主细胞。
    幼小的我们听了,都惊恐地睁大了眼。
    “而你们,生来强大无比,生来是这个机体的守卫者……所以你们的使命……就是清除病毒!清除一切受感染的细胞!”
    晨昏交错睡意朦胧之时,震耳欲聋的告诫总是清晰于耳畔,我却沉沦于那一双绝美的瞳眸,竟一点都没有意识到,我就是那个一直被嘲笑的受感染的宿主细胞!
    你……怎么了?
    他望着我哀凉的眼神,怯怯开口。
    舌尖粘在牙龈上,干枯。
    仿佛声音都不是自己发出的了。
    没什么……
    我想带你看世界,我有好多故事想和你讲,我有好多话还生涩地梗在喉间……
    可是,或许,来不及。

    我们都不再提起这件事。
    而平静的海面之下,终究是暗涌的波涛,只是我们假装看不见,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
    不需要烧裂的龟甲就可以看到宿命,风灯后低垂的眼犹自暗得像深潭,星月流不到的寂寥角落里似有人低吟着咒语,掌心蜿蜒盘绕起诡异的朱砂。
    说过我们永远不会刀剑相向,却清楚这只是天真的许诺。到最后,剑锋倒转的刹那,究竟可否说出,我愿意死在你的剑下,以换多年后一纸虚无缥缈的传说?
    到那时,所有的奔走呼告都是无用。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尚未相遇,就注定无法相聚。”
    飞鸟与鱼,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
    而我终究离不开那脉脉的眼,觉得它们就像伊甸园中肥厚饱满的禁果,就像道路旁散发着致命幽香的罂粟花。
    可还是渐渐害怕起来,他的牙齿刺进我的脖颈时那一刹那锥心彻骨的战栗。
    锋锐的尖端一次比一次逼近咽喉,流入的毒素不再让我感到剧痛,而是绵软痴缠的酥麻,醉生梦死。
    我早就知道,他在一点点改变我的基因序列。
    越发感觉这具躯干不属于自己,我的基因组正被无数异常的碱基切割得支离破碎,可是既然选定了执念,那也只有沉沦。
    更何况,这样的碱基互换,逐渐把我和他合为一体,幻觉如此强烈,甚至让我以为能够永不分离。
    世事沧桑,天真不忍问。
    我一日日虚弱下去,曾经引以为傲的如今让我力不从心。
    而我,只能谨小慎微地满足于,那多少个漫漫的长夜,在昏睡与苏醒交错的刹那,无力地侧眸,仍能望见守护的你关切的眼神。
    宛若千年之前一场寂寥荒凉的梦,出征前的都门外,夜似水,铁骑无声。
    谁说过,生命仿佛一场黑与白的谜局,昼夜更替,旅人匆匆,却找不到解答。
    泪痕被风吹干,消失在,黎明哪一刹那的微光。

    恍然,已是岁月翕忽。
    却是相似的一次次重演——
    血管里铺满了战败者的尸体,被撕成碎片的蛋白质一直延伸到天涯。
    又一次,入侵机体的流感病毒被屠戮殆尽,同伴们在血浆中轻灵地游弋着,相互庆贺这一场光荣的胜利。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吃力地跟在他们身后的我,体内的入侵者越来越强大,而我不可避免地衰落了,曾经如夜月极光般雪亮的利剑,如今锈迹斑驳,再不能划开任何一层单薄的磷脂。
    我曾以为自己无所不能,而终究是承受了太多,当你必须在职责与挚爱中选择其一,唯一力所能及的似乎是逃避。一点点耗费着光华,一点点燃尽那条不得不走的荒途,最后倒伏在残阳隐没的地平线上试图抓住最后的一线微光,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我已尽力——连自己都不相信。
    又有何用。
    而早在那一刹那我们都看到了天意,我们是天敌也紧紧相依,没有谁可以单独存活下去,最后我们所能做的,也就是试着好好告别。
    迷雾中的答案开始渐渐明显,眼前的路渐渐铺开。
    我悄悄退到血管壁皱褶的角落。血浆的营养物质消耗得太多,渗透压急剧下降,倒流入体内的液体似要把我撑破。
    我想起太阳,那颗光芒万丈的恒星,在核聚变将要燃尽所有的氢能之时它会黯淡下去,体积膨胀,颜色发红,成为一颗红巨星。
    太阳死前的最后一步是膨胀,而此时我已膨胀得快炸裂了,我觉得我也成了一颗红巨星,等在无边黑暗里行将就木。

    旬日。
    饥饿无食,寒冷困顿。
    我从黑暗中睁开眼,努力支起残破的羽翼,在这天地洪荒之间为他撑开一片诺亚方舟。
    可是,真的好冷。
    他缓缓从液体中游出,依偎在我残破的表面,已经比我强大那么多的他,望着我的眼神像个无助的孩子。
    心力交瘁的我费力地呼吸着,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脊背,指尖断续歇处,他猛然浑身一震。
    我要死了。我告诉他。
    一字字,轻得如同梦呓。
    你不要死,你要带着我的生命活下去……再去找一个宿主吧……
    可笑啊,多么虚假的期盼,我留给他的只是蛋白质的衣壳,拆开华美的包装,不过二十种平淡无奇的氨基酸作鸟兽散,迷失在四海之间,洒落入八荒六合。
    ——自此我们再看不到水滴中折射的耀眼天地。
    谁知道每个细胞内心深处也有一个宇宙般广阔的世界,那里日升月落,朝晖夕阴,纷纷雪雨落在千万山川。如今却是丘峦崩摧,江水枯竭,萤火虫在秋夜长风间无声坠地,宛若飘零的雪碎在三千长夜。
    而他的眼睛,是那点缀浩瀚夜空的,最闪亮的星辰。
    星辰有泪。
    我听见呢喃的声音,温暖地坠落在我的心田。
    滚烫。
    不,我不会,不会再有别的宿主了……
    离开你之后,我会分裂成新的病毒,而那已不是原来的我了……原来的我,只会同你一起毁灭。你要死了,我的生命也不会再长久。
    冰寒过后是烈火灼烧的疼痛,锥心彻骨。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难道所有信誓旦旦情深似海,最后都是为了背叛和别离么?还未相遇,就注定无法相聚……
    不是一切长情都可以永生永世,就算永生永世又能如何,死亡是一川渐忘之水,前世今生的人来来往往,多年后我们就算再见也是模糊面庞……
    如果活着无法相聚,那可以葬在一起吧,你相信灵魂的生生不息么……
    你知道吗,我们的化学本质也就是一些原子,可这些碳,氮,氧,硫,氮于浩瀚时空中恰好相遇,才造就了你我,不论是肉体还是灵魂,最终都要四散分离,谁说得清缘劫呢……可是这一世至少你我都无悔,不是吗……
    那就反噬我,让我的肉体和你的灵魂一同灰飞烟灭……
    他尖利的牙齿,终于陷进我柔软的咽喉,贪婪地吮吸着我体内剩余的养分。
   线粒体停止了工作,核糖体缺少了ATP的来源,艰难地拼接着长长的肽链,肽链尾部正逐渐蜷缩,宛然是衣壳的模样。
    我想,我抬眼又看到了星辰……
    天地清霜之间,他飞扬的衣袂于朔风中飘荡,一片一片的鳞羽脱落,在无尽玄色里缓缓飞远。
    风霜冷冽。
    一刹那,一切都在一刹那,獠牙的锋芒幻化作一柄青光灼灼的长刀,割破天际向我砍来!
    甚至,听得见声音。
    每一寸肌肤都那样痛切,似蜿蜒的线刻进每个原子,继而磷脂层骤然撕裂一个大口,细胞质细胞器和破碎的核分崩离析地四散开去。
    那一刻漂浮在虚空里的我,看见自己流泪。
    我知道,自此我成了千古罪人。
    从我的破灭开始,病毒将继续进攻其他的免疫细胞,直到肆虐整个机体,最后随着机体生命的泯灭一同消亡。
    我不是合格的免疫者,是我本应该保护机体,最后却亲手把它推下了深渊。
    方知,此罪莫赎,堕落永苦,轮回翻覆,无有归途。
    流连此生的最后一眼,我看到一片飞羽划过天空。

    假如爱有天意,便应携手共话,回眸那一刹那,你大获全胜之日,便是你我同归于尽之时。
    而那个故事里,没有谁来得及去好好告别。
    那方寂寥的虚空里,我们如蜉蝣般相遇,朝生暮死,回首,万径人踪灭。
    迷乱的纷繁的原子,连成我此生记忆深刻的那一条RNA单链,一头是我的肉体,一头是你的灵魂。你的遗传信息在我的基因组中转录复制,颠倒交错,爱恨纠葛,永不分割。
    就为你奢侈几万分秒去表演一场无分离的戏,幻灭的瞬间激起惊天地泣鬼神的火花——以整个生命为代价,用尽整个灵魂的激狂。
    台上的戏未演完,台下曲终人已散。
    也许在某个遥远的彼端,A与C相连,T与G携手,互补配对,而我们终于能永生永世相守在一起。

24 Jan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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