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的心魂呀
永远在郁孤台下清江水
在汴京春光临安秋雨
在推开柴扉一刹那的满院凉风梨花白
在夜夜青溪照月化雪听得谁读离骚去

这一方灵山秀水和她的旧时文化
是根植在我灵魂里最狂热的骄傲
和最孤独的自卑
 
 

写在二零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文/秋歌不寒

我不知道我的暂离flag倒了几次了,但就让它倒吧。

今天,是南京大屠杀发生八十周年,死难者国家公祭日。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

我已经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知道这段历史的了,最深刻的两段记忆,一是上初中的时候,我们幽默而开朗的历史老师,在给我们播放纪录片的那节课,始终未曾露出一丝笑容,整节课凝重而压抑。二是高一那年,我们班去南京旅游,大屠杀纪念馆是我们经过的一站。我和闺蜜两个人从看到门口的雕像开始,就陷入了某种带有反胃感的悲痛。我们在纪念馆里仔细看过每一处,显示屏上幸存的老妇叙述着她当年的经历。我们看着她描述自己的家人怎样被一一杀害,自己又是怎么幸运地没有被刺刀杀死。她揭开衣服给观者看那至今触目惊心的凹陷的时候,眼泪一下子盈满了我的眼眶。我们最后走出纪念馆的时候,看到石壁上“300000”的数字。现在我打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手都在抖,每多一个0仿佛都是在我心上划开一道伤口。回程的车上我们沉默了很久,都看得到对方眼中的沉痛。

那次参观我还记住了一个细节。纪念馆里有几面墙上刻着部分遇难者的名字,而并非全是有名有姓。像“小红”“小红的爷爷”“小红的妈妈”这样的记叙,比比皆是。这令我更加难过。这些无辜的受害者,被历史的车轮碾压在泥泞尘埃里的弱者,他们甚至不能留下一个完整的名字。而还有比这更令人心痛的。我不想说他们至少留了个模糊的描述是一种幸运,可我也不敢去想,连这样一个模糊的描述都没有留下的受害者,究竟还有多少。

我不想在这里以西方国家在纪念战争死难者方面比我们做的好来指责我们的国家。我明白当时境况的不易,知道史料的残缺和重叠,也知道我们的国家和许多学者已经为统计数据、收集遇难者信息而作出的不懈努力,这是勇敢承担责任的行为,是我深深敬佩的行为。我们局外人,永远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有多少曲折与误解,以及责任与坚持。

这里,不得不提到一位伟大的女士,张纯如。她以毕生去寻找去记录真相,去向世界还原这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以高贵而纯洁的灵魂去抗击一切的丑恶与残忍,最终因无法直面而选择自杀。她是一位殉道者,永垂不朽。

这段历史,每每说起,总是沉痛,可我们依然要一次次揭开伤疤,去铭记发生过的一切。这不仅是因为战争的苦难提醒着我们更加珍视和平,更是因为,任何民族或者国家的发展,都脱不开他们曾经经历过的历史而单独存在,不管是辉煌,还是苦难。我不敢想象,一个忘记了历史的民族,它的前途还有什么希望。

我个人坚定地认为任何一段历史都不可辜负,就算有些真相也许永远无法查明,可我们知道真相在那里,于是我们不懈地努力去接近这些真相。从本质上来说,是因为历史的神圣与真理应该得到的敬畏,从情感上来说,是历史上任何一段小小的弯路,都有可能毁掉一个个体的一生,所有人的生命都值得尊重,因此不辜负历史,也是不辜负这些人的生命。

道理说起来似乎很简单,无非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悲凉,而被信史记录的,却总是那些杀伐、谋略等重大的历史事件,我们说着不会忘记,却依然眼睁睁地看着一些踪迹低到了千年的尘埃里,被永久掩埋无处可寻。

但我说的这些没有留下名字的人不会被遗忘。他们是那段惨绝人寰的历史的亲历者和牺牲品,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曾经被他们的鲜血染红,他们是这一整段历史的不可磨灭的一部分,是至今仍然疼痛颤栗而未曾绝响的绝望回音。任何承载了历史弯路的生命,他们都会被记住。

所以日本方面拒绝去承认这个史实的行为,会令我们无比愤慨。这已经不仅仅是我们国家所经历过的屈辱了,这是整个人类历史的屈辱,是一场本来应是最具有灵性与智慧的人类肆意残害同类的惨剧,是人性堕落向深渊、地狱真实地再现于人间的荒唐却真实的事实。这是一面被无数鲜血冲刷得光滑无比的镜子,镜子的光芒隔着历史的尘埃与斑驳依然刺得我们无法完全直面。

我们去铭记这件事,已经改变不了这件事的结局,可记住,总是比不记住要好。任何一段历史,也不仅仅属于当时,它有发生在这之前的事情作为导火索,也有发生在这之后的事情作为一种追思或反省,这些都是它的组成部分。虽然黑格尔说过人类唯一从历史中吸取的教训是人类永远无法从历史中吸取教训,我却仍然坚定地相信去剖析一段历史多多少少都是有益的。我们应该找出是什么历史因素对人性的崩塌起到了推动作用。而群学书院里一篇文章又刷新了我的这个观点,文章指出,我们更需要看到这不能仅仅被看作历史正常发展过程中的一段偶然断裂或者极端生存情况下的过激举动,这关乎人性中本身存在的劣根性。我们需要去找出这些劣根性,需要看到在我们如今的文明社会里是否仍有这种导致人性崩塌的东西在流毒。否则,我们的悲痛只是悲痛,我们永远无法从这种悲痛中完全苏醒。

我不能说苦难已经过去这种话,因为苦难这个事实本身所带来的横亘历史的疼痛永远不会过去。可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说——我认为人类世界里这种苦难再次发生的可能性是极小的,我不知道这种对后世的警醒算不算得上对苦难本身的一种交代。我们看过了黑暗,因此我们更加向往光明,但我们迎接光明的时候,我们不忘记曾经的黑暗,并且时刻留意黑暗的种子是否仍在萌发滋长,我以为,这是我们能尽可能地不去辜负这段历史的正确态度。

对于来中国忏悔的日本老兵,我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一方面我为他们能够承认错误而欣慰,另一方面我又绝对不能够原谅他们做过的事。我们可以不血债血偿,但我们不能原谅。原谅了他们,是对于我们的牺牲者的辜负。我也只能祝福他们完成对自我的救赎。

这里有个“平庸的恶”的问题,不是这篇文章的重点,我不想详细讨论,但我认为这作为上面所说的人性的劣根性的一方面,这值得注重。

此外,我知道我在这里说这些话没用,可我还是希望日方能早日直面他们曾经犯下的罪行。不仅是因为我们的苦难不仅是因为历史不可辜负,更是对未来的人类社会良性发展的一种责任与承诺。

我想说的,大概就是这些。

13 Dec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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