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的心魂呀
永远在郁孤台下清江水
在汴京春光临安秋雨
在推开柴扉一刹那的满院凉风梨花白
在夜夜青溪照月化雪听得谁读离骚去

这一方灵山秀水和她的旧时文化
是根植在我灵魂里最狂热的骄傲
和最孤独的自卑
 
 

【高渐离中心/荆高】桃花依旧(一)

all高作品展Day27。灵感来自歌曲《若与君老》。当时听着这歌在图书馆哭得像个傻子……
设定:应该是个史向,墨家和流沙暂时同盟,雪女和高渐离友情向。至于林湘嘛……是作者自己没错了……
然后我黑化了始皇帝和秦帝国我有罪……

[引子 青玉案]
垂鞭系马咸阳路,忆年少,轻别去。
辗转星霜春几度。
黍离音散,剑琴相负,桑梓知何处。
斜阳自映秦宫暮。青史偏留寻常句。
此恨千秋连万古。
荒尘同覆,青锋铅筑,旧冢新寒雨。

[陈琴旧笛故园声]
是咸阳的深秋,未及燕国的秋那样砭人肌骨,凉风吹来却也逼得行人拢紧了外袍。立冬将至,帝都即将进入“窝冬期”,万户人家的捣衣声绵延起了千里萧瑟,而房舍之上蒸腾起雪白的炊烟,又平添几分烟火暖意。平日来往商旅行客络绎不绝的咸阳主干道,此时也车马略稀起来。
而咸阳城最繁华的街道却仍是热闹不减。拜秦孝公商鞅变法所赐,六国的士子大量西行至秦,也引入了山东六国的文化,使原本的西鄙之地添了些中原的风雅,如这街道上闻名遐迩的聚贤阁,便是读书士子与朝中名士时常汇聚论战的一处雅室,而此处茶酒兼备,又比当年齐国的稷下学宫多了些闲适风流。大秦统一天下之后,论战的习气渐渐暗弱下去,讲论文艺、听琴赏舞逐渐成了聚贤阁的主流。
这几日聚贤阁更是热闹,皆因日前发生的一件奇事——于昔日齐国鼎鼎有名的一位琴师,此秋前来咸阳聚贤阁以琴会友。那琴师曾谱一曲《沧浪东逝》,听闻其浩汤雄浑如惊涛卷雪,与旷修的《高山流水》与弄玉的《百鸟朝凤》并成了天下琴曲的三个传奇。齐国琴师来时,聚贤阁被围得水泄不通,多少好琴者皆携曲前来,期待得到他的认可。而这些人的演奏齐国琴师听了皆是摇头叹息,却唯独对一位白衣少年的演奏大是赏识——已然鬓发斑白的老琴师,听着那少年的曲子竟激动得扶杖站起,待少年一曲终了,更是上前握住了少年的手,向众人宣称这少年前途无量。琴师走后,众人正待围上那少年详细询问,那少年却做了个鬼脸,转身便从窗户翻了出去,灵捷得猿猴一般,转眼间便于小巷之间不见踪影。
于是这几日,聚贤阁又是人声鼎沸,纷纷猜测着这少年的身份,抑或是研究当天弹过的曲谱。清冽酒香里,断续琴声和着杯盏交错之音与或高或低的谈论,竟也似一阕佳曲。
纷繁之间,也无人注意坐在角落里的两个少年,一高一矮,一青衣一蓝衫,皆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没有参与任何人的讨论,只是一人面前摆着一盏茶,饶有兴致地听着。
“小湘你听,那边那几个人又说你呢。”青衣少年笑嘻嘻地转回脖子,以肘碰了碰身侧蓝衫少年。
“让他们猜去好了,被发现了大不了再逃。”蓝衫少年放轻了声音。
青衣少年笑道:“你就这么怕被发现?那你干嘛非拉着我到这儿?”
蓝衫少年做了个鬼脸:“哥,先生要是知道我四处炫耀,又要骂我了。可我平时一句赞赏都得不到,也只能在这里听听了。”
青衣少年道:“你呀,当真是不知道自己多幸运。像你哥我这种庸才,这辈子都得不到像高先生这样的琴中圣手教导了。”
蓝衫少年道:“琴中圣手……的确是的,我早就听说了旷修临死前把高山流水曲谱交给高先生的事情……但后来高先生好像就没有再弹过琴了,听说他去了墨家……那之后的事情,我就没听别人讲过。”
青衣少年道:“墨家叛逆的事情,如果不是悬赏,朝廷自然不会和我们这些老百姓说的。我连他怎么会到咸阳宫来都不清楚……不过,既然是叛逆,应该是罪有应得吧。对了,他的眼睛,应该不是生下来就……?”
青衣少年没有说下去,因那蓝衫少年于此刻轻轻地叹了一声。
“自然不是了。”
“你同情他?”
“嗯。”
蓝衫少年抬头看见兄长眼中讶然,连忙示意他收敛些神色:“哥,他也是我们燕国人啊……你不记得那天他第一次弹琴,就是燕国的《待雁归》,我们小时候听过多少遍这曲子,直到随爹娘来了咸阳,就再也没听到了。那天听高先生弹这一曲,我……一下子就哭出来了……”
“故园之声总是最令人心碎的,这点我同意。可你得当心点啊,千万别和墨家叛逆扯上什么关系。”青衣少年正色道。
而蓝衫少年竟似有些愠了:
“哥,你别一口一个墨家叛逆,我林湘毕竟是高先生的弟子,他以前怎么样我不管,现在我不准你说他坏话。”
可蓝衫少年林湘的眸中,神采终究是黯淡下去了一些。
却听他轻声道:
“但我还真的挺想知道他以前的事情的……包括他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青衣少年望了望窗外天色,道:“时间不早了,你不是还没练新的曲子吗?我们回去吧。”
“好吧。”
林湘的声音听上去不太情愿,可还是摸出几枚半两钱放在案上,见出口太远,又翻窗跳出去了。

林湘兄弟回到咸阳宫的时候,暮色已在殿宇飞檐上流淌成金,鼓声悠悠响起,成群的归鸦盘旋于庑殿顶上空。而转入后殿与花园的承接之处,凝神细听,那鼓声里分明漾着几缕清越琴音。
高渐离的琴室,便是在此处。透过院中竹篱,依稀可见白衣琴师端坐屏后抚琴,青丝疏落地垂覆于面前,恰似淡墨泼于熟宣般的明净。林湘一直觉得白绫之下的那双眸子应是极好看的——因他整个人映着竹篱的疏影,都似一幅清雅的水墨画。
自从见了高渐离,林湘便一直希望自己长大后也是这般模样,因此已暗自学高渐离着了白衣,散下长发,为此已被哥哥嘲笑了好几次。可少年的心总是不羁的,自己愿意做的事,从不顾其他人如何说。
他悄悄地驻足看了片刻,才蹑手蹑脚地绕过琴室,回到一众学琴弟子的居处。
此时,清寂琴音方渐渐收拢消散。高渐离听着爱徒竭力掩饰的脚步声,心头忽地涌起些熟悉的温暖。
这个孩子,同自己小时候,可谓如出一辙。
——咸阳毕竟是帝都,任何大事都能快速通达天下,况以聚贤阁的名头,纵是较为幽闭的咸阳宫,对于聚贤阁的消息也是从不遗漏。高渐离最初听闻此事,对那少年是谁便已心下透彻。同那齐国琴师一般,他听林湘奏琴曲,也立即意识到了这少年的天赋异禀,主动请求让这少年随着自己学琴。林湘确是聪明,也勤学肯练,才跟着他半个月,便又精进了几分。高渐离听那空灵琴音水一般地流淌着,竟能时而忘却目前自己的处境。
高渐离七八岁的时候就成了孤儿,为求生计只得在酒肆弹琴。他的天资亦是极好的,曾多么热切地盼望他人的赏识。因此对林湘些许的顽皮行径,他也听之任之。
——而他虽是欣赏极了这个少年,也听出了他语声中的燕国口音,关于自己的任何事情,哪怕是无关痛痒的事情依然守口如瓶。
纵然于墨家这么多年,他早学会了山崩于前仍能不动声色,而在这偌大而陌生的咸阳宫,兼之目盲,他犹是选择了可不发声处便不置一词。
而他一定要开口的时候也是不多,毕竟平日来往的不是学琴弟子就是普通宫人,他们对所谓“墨家匪徒”“帝国叛逆”,都是避之不及,顶多在他背后悄悄指点议论,同情他的遭遇,或是指责他罪有应得。
而与其说他不敢说——倒不如说他不必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从未放弃的坚守,早铭刻在了他的心魂里。只有当他终于要走上同记忆里另一个人一样的那条路时,他也许才会重新去想,去想把他的命运推到最终的风口浪尖的一切——

[于无声处听惊雷]
两个月前。
一个消息凭空震惊了整个楚地。
秦帝国派十万大军,向南楚政权发动剿叛之战。
当日秦国灭楚,腾龙军团溃散,一支残部去了东部的桑海,另一支则逃亡至楚地的最南部与蛮族接壤处,并集合当地百姓之力,拥立于战火之中逃出的一位楚国公子为王,久而久之,竟也形成了一股反秦势力的暗流。那个时候燕丹已经成为了墨家巨子,并与这支残部(称“南楚”)建立了联系,墨家为南楚提供物资与通信,南楚则帮助墨家建立据点、增加成员,两相扶持之下,逐渐在楚地发展出了一张抗秦的暗网。
而秦国刺客团罗网号称“天罗地网,无所不入”,纵然墨家的保密工作一向做得极好,如此快速发展的势力也难免不留下蛛丝马迹。便是在三月前,南楚一个运送物资的兵卒在驿馆住宿时遇到了旧时好友,便一同喝了几碗酒,对随身的文书未曾藏好就沉沉睡去。谁料那好友并非反秦之人,他认出了文书一角的楚国古字,虽不解南楚平日交流所用暗语,却意识到这绝非寻常之物,便将文书偷走,星夜奔赴官邸上交。那兵卒一觉醒来发现人书俱空,明白大事不好,愧而自缢。物资至时未到,墨家弟子一路追查,终是查到了因尸体不明而惊慌失措的驿馆,见一片凌乱而文书不见踪影,立刻明白了最担心的事情已然发生。
大秦法制严明,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就有擅密码者破译了文书上的暗语。始皇得信,龙颜震怒,本欲调动黄金火骑兵前往剿叛,无奈正值粮食收割季,边关匈奴蠢蠢欲动,颇有南下掠夺之意,蒙恬无法离开。始皇只得退而求其次,令另一位将领吕焱率领十万精兵前往。
这对于楚地无异于晴天霹雳——秦国灭楚之时,腾龙军团曾给吕军造成惨重伤亡,是以双方结仇已久。且吕焱有一个令人闻风色变的嗜好——屠城。始皇曾对此严禁多次,方才有所收敛。因此,受到威胁的不仅是南楚军队,更是当地千万无辜苍生。
班大师铁青着脸把这个消息告诉墨家弟子们的时候,墨家上下陷入一片哗然,关于是否前往救援,出现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
“墨家以兼爱平生为己任,而秦将吕焱以人命作草芥,百姓深陷于水火,墨家岂能作壁上观?”
“墨家自身难保,何能翼蔽他人?若是经此一战,救得南楚残部,而墨家就此覆灭,多少年心血付诸东流,又是值得的吗?”
是时荆天明、项少羽与石兰仍在蜃楼之上,生死未知,而纵然天明在场,以其孩童心智也不足以为墨家作出这个生死攸关的判断。群龙无首的状态下,班大师下令全体统领进行天志表决,而表决的结果竟是四对四——班大师、徐夫子、庖丁与端木蓉反对,高渐离、雪女、盗跖与大铁锤赞成。
于是决定权又被抛回了班大师与高渐离两个地位仅次于巨子的统领身上。两人去了远离其余六人的山岩之后,从正午辩到日头偏西,方才再次走出。众人望着班大师泛红的眼眶与高渐离愈发肃穆而坚定的神色,都一霎明了他们最后作出了怎样的决定。
“诸位,这个问题,本身也没有答案,但是……我老了,墨家的大任,以后还是要靠年轻弟子,我这个老顽固干了那么多年,也该放手了……”
拐杖在地上顿了顿,阴影被斜阳拉得很长,和着老人已然伛偻的身影,显得愈发苍凉寂寞。
“小高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相信,他能为墨家选择正确的路……”
老人说着,颤颤巍巍地走到了其余六位统领之间,以示听命。七人目光齐齐投向高渐离,信任,殷切,抑或担忧。
是时天地萧飒,初秋凉风卷着枯叶飞过乱石,将山道上的尘土拨出道道琴弦似的细纹,而那人的身姿在沉黯的天空里勾勒成浓重的轮廓。纵然于东郡所受重伤尚未全然愈合,那白衣负剑的身影却仍是挺拔,晚风将他鬓发拂得飘飞,胜似风雨中峭立的墨竹。
“诸位……我赞成前往救援,绝非一时冲动之举。我认为,我们有相对的优势。”
清冷似雪的声音,此时坚定得格外令人心安。
“儒家先人孟子于战曾有‘天时地利人和’之说,更言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如今,秦军势力正强,可谓占据天时,而秦军毕竟长处西陲,对楚地地形、气候皆未熟悉,而南楚军士百姓本是土生土长于彼,墨家大多弟子亦曾去往楚地,地利这一方,是我们的优势。至于人和,更不须多言。南楚与墨家,本是当地人心所向。我明白秦军之强,可我们本不须正面对抗。只须利用地形优势,坚壁清野,救出新楚王,并组织百姓从多条暗道及时撤离分散至其他城池,避其锋芒,日后尚有可图之机。”
班大师和端木蓉都听出了其中漏洞,正待反驳,却被高渐离制止:
“我明白你们的疑虑在哪里,若是秦军集中兵力,单逐一支,又当如何?”
班大师颔首:“正是此意。想必小高已有打算?”
有那么一瞬高渐离目光灼灼,似映照着两朵烛火,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两点烛火稍纵即逝,伴随着一声惋叹。
“我没有两全之策。此处,是我们唯一要赌一把的地方。”
徐夫子沉思着捋了捋灰白的胡子:“流沙那里仍然坚持中立吗?”
“是的……盖先生亲口问过卫庄,流沙坚持不被卷入此事之中,但说可以借两只谍翅鸟给墨家,方便联络。”端木蓉眉头微蹙。
高渐离道:“流沙不于此时落井下石,已是墨家幸运了。若事有变……便由我和盖先生随机应变罢。”
八人听得高渐离语调里的几分凄凉,心下黯然,俱于此时沉默不语。雪女悄悄抬袖作整理发丝状,掩住氤氲泪眼,却藏不住肩膀的微微抖动。
一片岑寂之中,高渐离再次缓缓开口。
“我仍然记得有一个人对我说过,要去相信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事……”
此时斜阳已然没去了大半,唯余一抹暮色,仍为山林古道笼上昏黄的微茫。那一抹暮色,顺着出鞘的水寒滑落,又荡作数缕流光,跌碎在地面,无声无息。
“把剑的背面,交给最信任的人……如今,已没有他并肩作战,可他的愿望,十年来,我从未忘记。愿海晏河清,百姓无恙,愿天下还于天下之人……”
一字一句,犹在心头徘徊,和着经年醉东风的余香,魂牵梦萦。
“高渐离,纵粉身碎骨,亦要护墨家各位兄弟姐妹周全。”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明白自己一定会这么做。就像记忆里那个风雪交加的日子,一个人歌着一曲易水寒渐行渐远,他凝望着那人的背影,那一刻他知道他会在那人未竟的路上继续走下去,义无反顾。
那人教会他的兼爱非攻,他一直是以一言一行去诠释的。从未犹疑,从未颓靡,只是坦然释琴执剑,于每一场腥风血雨里,以碧血丹心点燃希望之火,引领着岌岌可危的墨家,不断前行。
油尽灯枯,蜡炬成灰,方可辍也。
夕阳完全没入了地平线后,桑海的夜被黑暗吞没,四下无声,唯有夜鸟掠过高树,遥遥地向西去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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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我会更新的不会坑的!

02 Dec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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