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的心魂呀
永远在郁孤台下清江水
在汴京春光临安秋雨
在推开柴扉一刹那的满院凉风梨花白
在夜夜青溪照月化雪听得谁读离骚去

这一方灵山秀水和她的旧时文化
是根植在我灵魂里最狂热的骄傲
和最孤独的自卑
 
 

【荆高】东风唤不回

lof吃文心累。试试重发。cp荆轲x高渐离。
楔子 谁唱南乡子
月冷燕川迢,携盏长望驻断桥。曾饮绿杨还系马,今朝,风物衰折故景寥。
残酒忆荆高,悲歌低徊骨已销。薄暮筑声寒易水,萧萧,满座衣冠似雪遥。

一 易水又萧萧
那雪不知是何时开始下的,也不知何时会停,只是纷纷扬扬地洒作万千乱琼碎玉,天地间的一切都染成了无边无际的白。
——除却那一条蜿蜒的红线,从远处绵延而来,将两旁空茫的雪地生生割裂。
——红线的尽头,是一个渺小的黑点,还在缓缓向前挪动,红线也随之渐渐延长。
——而那刺穿瞳孔的黑原是一头泼墨般的长发,纷乱地在雪中拖曳。那红线则是一条长长的血迹,还在不断从已然洇湿的白衣中渗出,从那个人身下的桐木琴侧滑落,在雪上滴落点点红梅。
白衣人艰难地呼吸着,苍白的指节却仍紧攥着成形的雪块,将整个身子和琴向前一寸寸挪动。他不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是吊着最后一口气,向北爬去。
耳畔,萧飒的风声与远处城楼打更的单调声音渐渐汇合成一支渺茫的曲子,振动了浸透血的琴弦。凭空琴声乍起,悲寒更甚于彼,成为这和鸣的主调。风声愈狂,琴声愈烈,由低徊的商声渐变为凄厉的徵声,到了琴声最高处,七弦在长风撕扯下骤然崩断——
高渐离从噩梦中惊醒。这几日练琴太过疲惫,他已数次伏在琴上睡着。而每次他都会做同样的梦,雪地,血迹,他仿佛还觉得身下是那刺骨的冰雪。
这个梦,从他被从地牢接出起,每夜不断,只是之前他总是在断弦之前就惊醒,这一次他却清楚地看见了飞散在风里的碎丝,恍若水寒溅出的冰晶。
很奇怪,他的眼睛已经盲了,却还能在梦里看见从前的一切,甚至从半空中俯瞰自己艰难挪动的姿态。还有,这次他还看见前方的雪幕中,似乎有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引领着他往北去。他越是竭力向前挪动,离那个身影越是远,琴声凄凄惨惨,每个音符都似刻在他心上的一道伤痕。
——反反复复,重叠在旧伤之上。
他知道,他要走,他无法挽留。曾以为十一年前已经结冰干涸的伤口里,时时都在涌出温热的血。
是那一夜,那个人离开燕国前,也是浩雪纷飞,疏狂的北风里,易水萧萧……

二 雪中闻折竹
荆轲推门进来的时候漫天飞雪一瞬涌入。这是燕国的冬天,沙石夹杂着冰碴鞭笞着每一寸裸露的皮肤,可他还是只披着那件薄披风,在风中空落落地飘动。
“大哥。”
水寒带着呼啸的寒气收回剑鞘,高渐离从暗处走出,微微颔首。
“喂,这都五年了,你防备心还是这么重。”荆轲径直走到炉火旁坐了下来。
“这都五年了,你进我屋子,还没学会敲门。”高渐离转身阖上柴扉。
荆轲打了个哈哈:“哎,小高,你屋子我屋子,用得着分那么清吗。”
他等着脑袋上挨一记古琴,而高渐离只是把炉火拨得更旺了些,许久才道:“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荆轲一怔,旋即笑道:“看来,小高还是舍不得大哥我啊。既然舍不得……就把你最好的酒拿出来陪我喝几杯,怎么样?”
平日里,高渐离总是以饮酒伤身为由拒绝。而这次话音未落,朴拙的陶碗已经摆在了他面前,烛光里闪动的金波竟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燕国最好的醉东风,最后一坛了。”
高渐离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可捧着酒坛的手在微微颤动。这一切荆轲自然看在眼里。
“喂,我说小高,你大哥明天就走了,不跟我说点什么?”
高渐离道:“说了,还不如不说。”
“你大概又想说这不是唯一的选择吧。我知道这不是……另一个选择你也知道啊,可是谁会去理那个该死的东西。”
高渐离沉默了,清楚地知道荆轲指的是什么。另一个选择对常人是极其有诱惑力的,一俯首一跪拜就是一生的富贵荣华。哪怕是退而求其次,在山林亭榭之间枕石漱流,也是世人景仰的隐士风骨。可兼爱非攻对于任何一个最普通的墨家弟子都从来不是空谈,而是铭刻在生命里体现在日常行动中的信念。荒山深处或是农田之间,他们迎着晨曦而起,去做好农耕、锻造、习武等应该去做的工作,日落之后还要秉烛读书。他们的生命节律应和着大自然的脉络,他们的信仰合乎着天下苍生的福祉,他们看了太多人间的苦难却没有变得冷漠,而是愈发悲天悯人。
他和荆轲都是墨家统领,自然对非攻、兼爱、明鬼、非命、天志、节用等墨家思想有着更深刻的体悟。统领的身份不意味着优越,而意味着更多的危险与更重的责任。
——可是他高渐离也是有私心的,他自己可以毫不犹豫地去赴死,可他不可能希望荆轲就这样离开他。有时候,人的无私和自私都来源于深爱。
他缓缓地将目光从荆轲的双眸移开:“你这次去,成与败,都是一去无回。世间愿意苟活的人有很多。我不知道,用你的命去换这些人的命,值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自己没有办法这样活下去。大丈夫生于世间,若是不能痛痛快快地活,人生还有什么乐趣。为了破除一些腐朽的东西搭上这条命,也不亏吧。”
屋后传来积雪折竹之声,落在枯枝上飒飒作响。
似东风尽处,白云缭绕。他曾经那么希望与他在白云深处终老。很多年后他一个人在易水畔仰望着如水明月,他觉得,为再多腐朽的东西搭上一条命,都不值。
三碗醉东风,已然见底。
一场残酒,浸透回忆。
荆轲兴味索然地玩弄着手上的陶碗:“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小高果然还是个冰块儿。大哥倒是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跟我?”
高渐离迟疑了一下,突然不敢听下去。
“那么惊讶干什么,大哥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小高你。之前巨子问我还有没有牵挂的人……呵,牵挂的人嘛,所以我才来找你。”
“大哥。”高渐离抓住了荆轲的手。
“哎,小高,不要摆出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啊,人活在世上总归要死的,不过早晚之差,能有个痛快的死法,不是如你我的剑客一生所求的吗?”
“你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何必用来安慰我。”
 捧着陶碗的手颤抖得很厉害,他确是有些醉了。
“小高,水寒剑性阴寒,你要时刻小心,防止寒性自伤。实际上,你对外比水寒剑还冷,棱角过于锋锐,大多数人看不到你心中那团火,自然会对你多有误解,甚至横加伤害……大哥我和你待了这么久,我都是知道的。”
荆轲顿了顿,又道:“只是啊,其他人才没你大哥这么了解你。”
凛冽北风忽地冲开木牗,夹着沙石的冰雪在黯淡烛光里纷洒,恍若记忆里的那个场面,哪一个初冬他们去某处深山执行墨家的任务,夜半风作,顿撼密林,厚实的鹿皮帐中亦觉身堕于冰谷,而清晨他拉开帐子一角,但见天地一缟,群山失碧,闪亮的冰晶漂浮在千里空茫之间,美得像一首诗。于是他坐下来反反复复地弹着《北风》,直到被身后那人的大声喊饿打断,又在一声闷响之后那人抱着脑袋连连喊痛的声音里继续。
高渐离想,如果可以回到那时候,他不会再用琴敲他的脑袋。如果那场雪美得像一首诗,那一定是一首烈酒一般令人沉醉的诗。
那一曲《北风》,后来经他重谱成了另一首在他死后举世闻名的曲子,名曰,风萧萧兮易水寒。
残年的回忆太过久远,如今他只记得他突然揽住了自己的双肩,而后唇角的两滴酒缓缓靠近,最终融成了一滴。
那个人走的时候,月冷星淡,天地苍莽。在他身后,天光凝成最深邃的青黛,无边地向西铺开,直指千里之外的咸阳宫。破晓的曙光撕裂天幕,在易水河冰面上辉映出无比灿烂的朝霞。
那一天那个人走了,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三 一夕听冷雨
从那之后,往事尽付霁月光风,朝霞秋暮是他独看,高山流水是他自听,万里河山是他孤行。
可他从未后悔。
即使……
囹圄,镣铐,湿冷墙壁上的青苔映不进一双黯淡无光的盲眼。他不记得自己在地牢待了几多日夜,只记得从他自毁武功和双眼之后,这是第三年秋雨潺潺,簌簌地落在草叶上流进石缝里,也自被他听进耳里写进曲中。
地牢毕竟是地牢,这里的狱卒多是可怜而可悲的人,他们眼中无分美丑,只知道向强权低头,毫无吝惜地用镣铐锁住玉琢般的皓腕,任冻疮和裂纹侵蚀流淌出绝胜琴声的双手。这都是在告诉他,他已不是燕地第一琴师,只是强大帝国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囚犯。
实际上,若非嬴政的生辰来临,他也不会身着一袭素净的白衣处于这简陋却整洁的琴室。这一切,他也都早有预料。只是今夜琴室中再听秋雨,心下仍是不由生出彻骨的悲凉。
旷修别后,世间仍有他高渐离弹得出最完整的高山流水。可荆轲死后,这一曲高山流水便似失了魂魄,再没有充盈丰沛的浩然之气,每个音符都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是他教给他墨家教义,是他教给他侠之大者,是他教给他去相信一些不可能的事情,去违逆天下之大势,一意孤行。
没有往日的荆轲,就没有今日的高渐离。那一日他谱一曲风萧萧兮易水寒送荆轲走,如今他要用生命去诠释荆轲教给他的那些东西。
总要有人去担当,总要有人为天下苍生撑起一片天空,总要有人举起瘦弱的螳臂去阻挡历史的大车。哪怕是粉身碎骨哪怕是零落成泥。如果牺牲两个人有拯救一个天下的哪怕是最微弱的可能,他也愿意去做那个牺牲的人。
这是剑客的信仰,也是墨者的信仰。十七岁以前,他是燕地第一琴师,十七岁之后,他是墨家统领,是巨子幼小其余人或衰老或能力不足的情况下墨家的顶梁柱。他早已不是高渐离,他是墨家的高渐离。
他知道这条路他也终究会走,不管他是不是还在身边。
每个骨节都疼痛欲裂的时候,浓烟云翳一点点遮去视野中熟悉面容的时候,镣铐在腕上磨出道道血痕的时候,长夜里一次次听着冷雨无眠的时候,从来就未改变。
这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在这样的乱世里,没有人能够知道自己的一生会过成什么样。就算已经足够强大,也不免被时代的潮流裹挟,卷入滚滚沙石江水。可每个人都有权作出自己在同样的事情面前不同的决定。于是终究,有些人金戈铁马,有些人纸醉金迷,有些人迷魂销骨,有些人百炼成钢。
这些灵魂也许最终悲惨死去,但他们推动了一个时代,他们唱响了最凄烈的挽歌向世人展现了至绝至美的抗争。
如今,这也是他的结局了。
从不去抱怨什么,从不信誓旦旦约下山盟海誓,隐忍了多少苦楚,放下了多少刻在骨子里的孤傲,独自走过这么多年最后又独自以命为酬,走上士为知己者死的不归路。
他已无所畏惧。

四 冰心在玉壶
可是你知道,人在寒冷的时候,总是最怀念曾经的温暖。
比如说那个人的吻。
从鼻尖最初相碰的悸动到最后忘情的双唇交织。那一夜他的唇齿间有醉东风的炽烈,一刹那肆意蔓延。是门外风雪被燕国酒肆中的炉火映红,是秦国刑场上一瞬剑光割裂敌阵,是夹杂着喊杀震天的高山流水,是血火与乱云飘飞的暮色,是那一壶烧痛的喉咙的烈酒,是崇山峻岭深处的重逢,是明月下的琴声,是易水河畔悲歌未彻,渐渐迷失在目光尽处不回头……
在那个离别的夜,在紧闭的柴扉外,在凛冽的风雪里,这个吻是荆轲留给他最后的东西,从此烙在他心上成为最沉醉也是最疼痛的梦。
一梦醒来,唇舌间仍缭绕着醉东风的余香,流连忘返。
那个时候他们紧紧依偎着彼此,如今却只能隔着整个世界徒劳地伸出手。
——然而,哪怕是隔着整个世界。
就在易水边,他依然可以紧紧拥住那一方青石残碑。

五 清光谁与共
青石残碑,原只是衣冠冢,却已是活着的人莫大的慰藉。
如今,又是一年中秋了罢。不知那碑上,又添几簇新草?
而三年前的中秋夜,明月如霜。
是燕国的故地,秋风初冽,吹起行人鬓发衣袂,空落作响。彼时太虚空茫,天光青黛,水波涟涟。易水河畔,唯余一人只影横亘于天地之间,白衣负琴,墨发迎风。
月上斗牛之间,路转西去之丘。万物败于肃杀秋气,只松柏不曾凋零,郁郁葱葱,掩映通往山顶的小道。
负琴侧身,附藤而上,他抬眼,犹见天心月圆。荆轲走后,世事惊变,腥风血雨,墨家的重担都要他挑起。他不愿也不能沉湎于过去。
——所以只有清明和中秋,他会来到墓前,倾下一壶酒,奏起一曲琴。
指下琴弦微颤,初奏低徊商声,已惊枝上同宿翠禽,振翅远去。曲入转处,变徵声起,竹外疏花,片片飞去。
——隔着三年了,他的指尖,又流淌起了熟悉的曲子。
怎奈故人不复。
三年前他还能来祭他的墓,十一年前他还牵过他的手,十三年前他们还折了新桂同行天涯路,十六年前他还在咸阳和他共饮一壶酒。
如今又是几度人间。
恍惚,已是乱琼碎玉,遮却视线。
“大哥。”
乌黑的眸子,被月色映得清透如冰。
“阿雪总和我说,去的人已经去了,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下去。
“这些,我都明白,可是,八年了,我还是不能释怀。”
他打开了醉东风的泥封,将那一坛烈酒自饮一半,另一半泼洒于碑上,沾湿黄土,流淌出血般颜色,犹带淡香。
“不知彼处,可有东风?”
颀长玉指,轻抚过石碑的每一道沟壑。八年风霜雪雨,纵是锋锐如水寒刻出的字迹,也渐渐光滑平缓。八年,纵想将一切都深深刻在心头,熟悉的音容笑貌,却依然渐渐变淡模糊。他无法战胜时间。
时间。
千古未变的月,照过多少有情人生离死别。
可没有什么值得他后悔,只因他已经将自己活成了他的样子。
大概,除了他还仅存最后的希望。或者说,奢望。
他最后望了一眼沐浴在月华里的墓碑,终于背过身去,雪白袍袖拂过夜风,琴声回音弥散。天地之间,再次空茫寂静。

六 魂梦几番同
可结局没有什么分别。
最终他还是跌倒在地徒劳地捂住胸前汩汩流血的伤口。
都是在一瞬间,凛然出鞘的天问,迎上他未及掷出的水寒,以朔风卷叶之势将其拨到一旁;一声闷响,一发羽箭正正没入他的胸膛。从水寒溢出的冰晶飞溅在空中折射出炫目的光彩,他仿佛随之一道高高飞起,却被兀然钉死在半空,就那样,看见了世间的繁华悲凉芸芸众生。
那……是光啊。
那光太强烈,照亮了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的角角落落。
他艰难地从地上支起身子,不肯再匍匐在君王面前——三年隐忍,他受够了。
王座上的嬴政眯起了那双狭长的眼,里面有一种他不需要的东西。
“我没想到你还会作这种无谓的尝试。十一年了……你还是不死心。”
“怎么会放弃。”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一个冷笑。
嬴政盯着他道:“你很傻,荆轲也是,你们都以为一己之力可以改变天下,还用尽一生去尝试。现在死到临头了,你还不明白吗?”
他当然明白最可能的结局,这一切在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都已经想得无比透彻。可他无法知难而退,对他而言,这是一种信仰,是无边黑暗中的日月,是黄沙茫茫深处的绿洲。
“没有人可以靠强力维持统治。想要长治久安,只有得人心,才能做到。”
嗓音凝涩,却是掷地有声。
他以臂撑地向前挪了几寸,颤抖着握住水寒。剑脊霜雾氤氲,此刻更是盖过了他泛白的指节仅余的血色;袖袂之外,皆凝霜雪。
十一年前,他从那个人手里接过了这把水寒,也就接过了墨家的重任,接过了天下人的命运。他曾担忧水寒是否经得住稠血锈蚀利刃横削;如今水寒锋芒依旧,却是他自己,无法伴着水寒走下去了。
侍卫上前想要将水寒夺下,却被嬴政示意制止:“由他去,涸辙之鲋,垂死挣扎罢了。”
涸辙之鲋……吗?
颤抖的手指最后一次拂过水寒光滑的表面。胸口箭的尾羽已被血濡湿;而水寒还是一尘不染的,就像自己最初见到它的样子,就像自己最初也是最后的样子;就像……它最后的样子。
他将水寒高高举起,这一刹那一殿的弓箭都向着他拉至满弦。而他并未将剑掷出,而是握住水寒的两端,用尽全力折了下去。
铮然一声之后,满堂静寂。
剑锋削去了他左手的半片手掌,体内残余不多的血液缓慢地漫上突出断面的骨茬,但鸦雀无声中他只觉得欣慰——他记得徐夫子说过,水寒不似剑谱上其余名剑,渐离死后无法重铸,只因那剑铸时便融入了他的血,自此与他心魂相契。十一年来,冰冷的剑锋只为道义而落下,他不愿它在自己死后沾上无辜者的鲜血。
断剑那一刹那,他残存的内力终于消耗殆尽;事实上,能折断水寒已然是回光返照。现在,他听得见自己艰难的心跳,每一下都伴着剧痛。
他突然觉得很冷,很倦,很想倚靠在炉火旁,或……那个人的怀抱里。
“高渐离死后,还有诸子百家的力量。当这些力量集聚,世间无人可挡。永远不要忘记……”
他强忍咳意,竭力吸满一口气:
“这是天下人的天下。”
“这是天下人的天下。”
耳畔又响起熟悉的声音。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如记忆里一般坚毅挺拔。阳光穿过柳叶的缝隙照在那个人的眉眼间,他望着他,静静地,就笑了。
“小高。”
“大哥。”
他握住了那只伸向他的手。
那袭一角浸血愈发傲然的白衣终于委顿在地,像一支从画面中生生刺出的枯荷。瘦削到棱角分明的遗容之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他们在一起了,永远。

七 东风唤不回
子规夜半犹啼血,怎奈东风唤不回。
易水河畔,旧冢之侧立新碑。

16 Oct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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